胡志明和他的中国夫人曾雪明
时间:2010-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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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年5月19日,胡志明出生于越南义安省南檀县南莲乡金莲村一户普通农家。在1920年在法国勤工俭学期间,和周恩来、李富春、蔡畅、王若飞、肖三等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也与中国革命结下了不解之缘。1959年7月,胡志明从苏联返回越南。途径北京时,受毛泽东的邀请,特意秘访庐山。胡志明的下榻处安排在庐山中九路394号别墅,这是一幢建于一二十年代的西式建筑,掩映在一片绿阴丛中,显得格外清幽。
第二天,胡志明来到美庐别墅,毛泽东、周恩来站在美庐台阶上迎候。两国领导人热烈拥抱,相互问候,然后在美庐的会议室里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谈。毛泽东同志一再重申中越两国的亲密友谊,表示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帮助越南战胜各种困难。
为了表达对中国领导人的深厚情谊,8月1日,胡志明邀请了中央首长的夫人邓颖超、康克清、王光美、蔡畅、汪荣华等来394号别墅作客。席间,胡志明给各位夫人频频敬酒。邓颖超知道胡志明的誓言:越南南方不解放,决不成家。于是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下次能喝到胡主席的喜酒。胡志明捋着长须仰首笑道:“等到完成了解放南方的神圣事业后,一定请大家喝喜酒。”
越南人民和中国人民都不会忘记这位历史伟人。深知他是越南的“人民之父”,是缔造共和国的领袖,是越南人民信念、希望、意志、勇敢、自由和幸福的象征。但胡志明的中国夫人曾雪明却鲜为人知。在世人的眼里,胡志明终生未婚,没有体味到天伦之乐和家庭的温馨。
曾雪明,1905年10月生于广州,原籍广东梅县松口镇。先后在广州真光小学和第十四国民小学读书。1925年毕业后,前往广州罗秀云医务所任助产士,时年20岁。此时,何香凝、邓颖超、蔡畅在广州开办了妇女运动演习所。受革命思想的影响,曾雪明也时常去妇运所听演讲,参加活动,结识了邓颖超、蔡畅并成为好友。而胡志明在莫斯科东方大学毕业后,受共产国际派遣,任苏联派往中国的顾问鲍罗廷的翻译,于1924年11月来广州,化名为李瑞。1925年的一天,曾雪明去妇女运动演习所找蔡畅,下楼时在楼梯拐角处巧遇正要上楼的李瑞,在不经意的礼让和对视之中,李瑞被曾雪明高雅的气质、漂亮而充满青春魅力的身姿所深深吸引。上楼后禁不住向蔡畅垂询刚刚离去的少女的芳名及有关情况。蔡畅见李瑞情有独钟,便会意地介绍了曾雪明的情况并与邓颖超一起做红娘,使这对有情人建立了恋爱关系。
当时的旧中国,封建意识浓厚,女性是绝少自由恋爱的。何况李瑞是越南人,35岁尚未结婚,曾家是否能同意这门亲事?曾雪明的父亲曾锦湘约李瑞来作了一次长谈。交谈之中,李瑞的谦朴、务实、自信、热忱、远见卓识、献身精神、丰富的阅历及精熟纯正的多国外语表达能力,令曾锦湘深为折服。他代表曾家同意了这门涉外婚姻。
1926年,曾雪明与李瑞在广州正式举行婚礼,邓颖超、蔡畅作为证婚人,媒人主持了婚礼。婚礼热烈而隆重。他们婚后的生活是幸福而又甜蜜的。当年年底,曾雪明怀孕了,李瑞喜出望外,盼望尽快做上父亲。但雪明的母亲梁氏得知此事后,深恐女儿生小孩后会随夫离去,力劝女儿堕胎。母命难违,为尽孝道,顾及不了丈夫李瑞的苦苦相求,忍痛含泪做了堕胎手术,留下了终生遗憾。
1927年4月12日,中国革命形势急转直下,蒋介石策划中山舰事件,彻底背叛革命,疯狂围剿捕杀共产党人,白色恐怖和血腥的屠杀震惊了世界。在严峻的形势下,李瑞按共产国际的指示,无法携带家属便随苏联顾问团经武汉转上海,后经海参崴赴莫斯科。自此天各一方,夫妻分离。由于曾雪明过去认识的革命志士相继被捕或转移,无法再与李瑞取得任何联系。有一次休假回母亲家时,刚好遇到顺德县勒流圩一位女教师黄雅雄。黄女士告诉她,其丈夫李瑞曾从上海寄给她一封信至勒流圩余家园,代收此信的是一个叫余博文的人。他不但没有转交此信,反而私拆了信函,阅后随手递给在场的黄雅雄女士传看。其后余博文竟将李瑞寄给曾雪明的信一撕了之。在交通落后,战乱迭起,邮递十分困难的那个历史时期,收到鸿雁传书该是多么不易啊!可雪明未能奉读此至关终生的信函。黄雅雄告之,据她的回忆,李瑞告诉雪明他在上海平安无事。约定了日期,要妻子雪明马上赶至上海一同出国。若未能如期赴约,将无法等待,只得独自出国云云。然而此时距李瑞所约之期相距甚远。曾雪明只能仰天长叹,暗自垂泪。
1932年母亲梁氏去世。曾雪明返回梅县奔丧后,孑然一身于1934年假期时返回广州,她冥想苦思夫妻再相聚的一天能够到来。曾雪明痛下决心,守节如玉,从一而终。1958年退休,孤身一人直至1991年饮憾去世,享年86岁。
有资料披露,20世纪60年代中期,胡志明主席曾向熟知这段往事的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当面提出过,愿将20年代在中国的妻子曾雪明带回越南。毛主席、周总理均表赞同。然而,胡志明回国后,当在召开的越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提出此事的时候,政治局的大多数成员不同意,尤以越共中央政治局副书记黎笋反对尤甚,他表示:越南人民已经把胡志明作为“人民之父”,胡志明也在此前多次声明,越南革命一日不成功,便一日不谋家室之事。如果食言,是会严重危及胡志明本人的声望和越南人民抗美斗争及解放大业的。在黎笋等人的坚持下,百般不情愿的胡志明只得服从集体意志。从此这事便搁置起来,直至胡志明主席逝世。
1969年胡志明在河内去世,周恩来总理亲往河内吊唁。
时过境迁,沧桑巨变,胡志明与曾雪明均已作古,衷心祝愿两位老人九泉之下能重温旧梦,再度团圆。逝者已矣,历史的真实却应还其本来面目。
为夫守身终年的曾雪明和献身自己的祖国、献身中国革命和世界和平事业且终生未再娶妻的领袖人物胡志明,他们忠贞不渝的爱情将永垂青史。
(作者曾任驻捷克、苏联、黎巴嫩、利比里亚大使馆一秘、政务参赞、临时代办等,中国作协会员,外交笔会、本刊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