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8-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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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津巴布韦东南部的马斯温戈市东南约27公里的丘陵地带，沿着山谷向下延伸，茂密的丛林包围着一大片石头建筑群，这就是举世闻名的大津巴布韦遗址。此乃撒哈拉以南非洲规模最大、保存最为完好的石构建筑群体。它是除埃及金字塔外，非洲最伟大的人类建筑遗址。这座大型的古代石头城在19世纪中期被发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1986年将其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在班图语中，“津巴布韦”一词是“石头城”之意。在中世纪，这里作为重要的贸易中心而闻名于世。大津巴布韦在历史上曾盛极一时，其巨大影响力一直延续到19世纪80年代西方入侵前。1980年4月18日，津巴布韦共和国成立时，以这座古城的名字为名，成为世界上唯一以古代遗址命名的国家。

　　1983年底，我国驻津巴布韦大使馆参赞石春来(后任外交部非洲司司长，驻墨西哥、澳大利亚大使等职)夫妇在离任前去参观这个遗址，我随同前往。从使馆出发，汽车由北向南行驶320公里，便到达目的地。

　　大津巴布韦遗址由三个部分组成：山顶是卫城（也称外城），山下是围场（也叫内城），两者之间河谷中的各类建筑称遗址之谷。三部分建筑均由花岗石砌成，不施泥灰。一般认为，这里是10至19世纪期间繁荣一时的莫诺莫塔帕王国的首都，11世纪时建造完成。

　　我们购票进门后，先参观展览室，虽规模不大但内容丰富。然后来到由一堵很高的、稍呈弯曲的石墙围成的椭圆形围场。这个坐落在山谷里的石头建筑和巨大围墙遗址，墙高石坚，规模宏大，面积达4600平方米。围场东北部那堵围墙长约100米，墙高9.1米，底厚4.9米，顶厚2.5米，顶部结构成“之”字型，引人注目。这是在西方殖民者入侵前，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最大的建筑物。

　　城寨的东、南、北分别有进出口，共用去九十多万块花岗岩巨石。通道、壁翕、入口、平台等都是一点一点凿出来的。围墙围成的圆形区域内，有历史更为久远的矮墙，与其他几道断壁残垣连接，将内城分割为好几块大小不等的围场，纵横交错，通道犹如蜿蜒曲折的小路。这里有房屋和庭院，保护着工匠和商人的活动。来到这里，仿佛进入迷宫，让人感到神秘莫测。

　　围场之内的内城，呈半圆形，周长约90米。其东面坐落着两座圆锥形实心塔，塔高11米，底部直径6米，顶部直径约2米。同样由花岗岩块砌成，外表光滑，坚固异常，像王室用以祭祀的膜拜物。实心圆锥塔上也有“之”字形结构。这两大工程，在当地的同类建筑中规模最大，也最为壮观。我站在塔前,石参赞给我拍了张珍贵的照片(见本页)，他回北京后冲洗出来并托人捎给我。

　　在高大的城墙顶部，砌着巨大精巧的花岗石。围墙和城内建筑物的石柱上，装饰着“津巴布韦鸟”等石雕。津巴布韦鸟形象矫健，脖子挺直，翅膀贴身，身如鹰，头似鸽，高约50厘米，用微红皂石精雕细刻而成。这是南部非洲和南亚间的候鸟，每年准时飞到津巴布韦越冬，被津巴布韦人奉为神鸟。在津巴布韦国旗上，有津巴布韦鸟的形象,在国徽和货币上，有津巴布韦鸟和圆锥塔的形象。津巴布韦鸟和圆锥塔常出现在报纸、杂志和电视节目上，犹如我国的天安门和长城是国家的标志和象征一样。

　　据称，围场是国王的臣子和后妃们居住的地方。而真正的宫殿是卫城的城堡。卫城矗立在高约120米的花岗岩山顶悬崖上，由一层接一层雕凿整齐的巨大岩石围墙组成，坚不可摧。入口是一条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行的阶梯，台阶在大圆石和峭壁中修凿而成。城内保存着废坍的墙基，将土地隔成许多块状，构成错综复杂的房间，如入迷宫。一条4米宽的走道，一直通向城墙顶部。在那里，每间隔一段距离，就矗立着一块巨石。城堡后面是陡壁绝崖，连野兽都爬不上来。我们几个人互相关照，沿着狭窄的阶梯如同攀登蜀道，最终爬到顶部。向下鸟瞰：远处是山峦、公路和建筑，近处是围场和其它遗迹。卫城顺山势自然走向而建，弯弯曲曲的走道和复杂的防御工事是显著特征。昔日聪明能干的石匠凭借熟练的技巧，将花岗石块砌成一座天衣无缝的宏伟建筑，有一段城墙还筑在岩石山嘴上，极为壮观。这座用砌石堆叠而成的城堡，十分坚固，易守难攻，竟屹立数百年而没有坍塌。早期考古报告均将其称之为“卫城”。

　　在围场和卫城之间的遗址之谷，是一片已经坍塌的平民住宅。这些房屋垒建得比较矮小、简陋，是当时奴隶、工匠、商人以及王室服务人员居住之所。据考证，大津巴布韦最兴盛时，人口总数可能达到10万。

　　整个城寨中，紧密连结而又相对独立的房舍之间，均以石头铺就并曲径相通，墙体的通口和门户用大条花岗石构筑。墙壁几乎都用长30厘米、厚10厘米的花岗石板垒成，一概不用胶泥、石灰等黏结物，不用拱门和圆顶，垒砌得非常严整牢固，被称为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葩。可以想象，熟练的石匠首先需要将花岗岩修凿成形，然后按很规则的组合堆砌起来，将墙中心部分的碎石堆围住。这就要求施工者懂得营造学和几何学，能够运用滑车、吊架及其它起重技术，还能够集中力量、组织协调并具备足够的物质基础，否则难以完成这样的重大项目。

　　大津巴布韦既迷人，又存在许多不解之谜。津巴布韦鸟有何含义、圆锥塔有什么用途、内墙和通道有何功能，均不得而知。

　　大津巴布韦是什么人建造的？早期的西方探险家和以前的欧洲学者一直认为，这些建筑不是非洲人自己建造的，而是外来民族建造的。我上世纪80年代中期在使馆工作期间，人们还在继续争论。黑人坚持认为，这是黑人在黑人的土地上由黑人自己建造的；而白人则竭力证明这不是黑人建造的，而是白人、阿拉伯人或其他民族建造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试图证明外来民族曾在此居住的努力归于失败,试图证明这类观点的许多材料也被一一否定。现在已经清楚，高质量的大津巴布韦完全是非洲黑人自己创建的，那里早期生产的陶器和人工制品与现在居住在非洲南部班图人的器具非常相似。古迹的真正建造者，现已随着历史烟云消逝而无从寻觅，只留下这片废墟，见证着非洲文明的历史沧桑。我期待将来能够发现更多的史料，以充实和修正今日的判断。

　　在津巴布韦国土上，现存大小石头城遗址200多个，大津巴布韦是其中最大的一处。这里土地肥沃、气候宜人、雨量充沛、景色壮丽，对一个民族的发展、壮大和繁荣起了重要作用。大津巴布韦遗址壮观而神秘的石头建筑，描述了这个肖纳城的独特班图文化。后人以为这里是所罗门王藏宝之处，许多探险家为此蜂拥而至，给遗址造成很大破坏。19世纪，西方人以罗得斯古迹开发公司名义前来寻宝，进行“合法”洗劫，大肆破坏，导致后人对历史的真实面目知之甚少，严重阻碍了考古工作的进行。

　　人们判断，卫城可能由于财富不断增长和安全考虑而建造，围场可能建得稍晚一些，当代人无法知晓大津巴布韦如何变得富有且日益重要。在15世纪前，这座城市是中世纪介于西面金矿区和东南印度洋两者间一处繁荣的贸易中心。对外输出大量珍贵物品，输出量超过当时该地区的其他民族。史学家认为，可能由于战争、饥荒或干旱，也可能是因人口增加导致食物、燃料短缺和牧地匮乏，到了16世纪，葡萄牙人开始在沿海地区活动，使当地的黄金贸易受挫，大津巴布韦的地位一落千丈，人们离开这里，使肖纳政权的中心移至他乡。可能在19世纪初，遗址被毁坏。后来，遗址附近发现了古代梯田、水渠、水井及炼铁工具和陶器、金制品、玻璃珠等文物。我们在展览室里，还看到了14世纪初中国明代青瓷的碎片。

　　大津巴布韦遗址证明，早在900年前，南部非洲曾有过高度发达的黑人文明。当时，欧洲和中东还处于愚昧时期。后人来到这里，虽看到的只是败落的遗迹，树丛中的猴子和稀少的游人。但是不要忘记，人们应该尊重人类创造的一切文化遗迹，风格奇特的大津巴布韦石构建筑同样是伟大的历史遗址。

　　那天下午3点，我们离开大津巴布韦，汽车由南向北疾驶。广袤的大地一望无际。忽然，厚厚的黑云迎面压来，瓢泼大雨自空而降，公路上的机动车打开车灯，冒雨前进。当汽车进入哈拉雷时，则雨过天晴，西边出现彩虹，我们仿佛从历史回到了现实。

 

（作者时任驻津巴布韦使馆二秘，现为外交笔会副秘书长）